一个自称 stegan0gram 的黑客小组从公路旁拆下了一台 Flock 车牌识别摄像头，完整dump了设备内的数据，并将文件交给 404 Media 与《连线》（WIRED）杂志。9月16日刊出的联合调查报道首次从内部揭示了这套遍布全美的监控系统究竟如何运作：日志显示，这台摄像头在 21 天内拍摄了约 5.02 万辆车，生成约 160 万张图像。
加密神话的破灭
Flock 一直宣称其摄像头受”设备端加密”保护。但黑客发现，这台运行 Android 系统的设备有多个分区，其中 “vendor” 和 “media” 分区未加密，而 media 分区里就直接存放着一把加密密钥——用它解锁了另一个分区，里面存有摄像头拍摄的大量视频和照片。密钥和数据放在同一台设备上，所谓加密形同虚设。2025 年初，安全研究员 Jon “GainSec” Gaines 就曾逆向过 Flock 摄像头并发现可获 root 权限的漏洞，当时 Flock 回应称物理接触设备”仍无法获取影像”，因为图像上传云端后只在设备上短暂留存——这次dump出的 160 万张图像直接戳穿了这一说法。
摄像头到底在看什么
WIRED 从设备中提取了视觉模型并实测：软件明确检测行人（记录其在画面中的位置和置信度），而不仅仅是车辆、车牌和自行车——行人在公共讨论中常被忽略，但系统确实在追踪他们。模型的误判同样有趣：保险杠贴纸、经销商车牌框会被当成车牌裁剪出来，甚至一名摩托车手鞍包上的美国国旗补丁也被识别成了”车牌”。调查没有发现人脸识别功能的证据。摄像头本身并不读车牌——每辆经过的车平均触发约 28 张连拍（多的超过 100 张），筛选裁剪后经蜂窝网络上传 Flock 服务器，识别在云端完成。
全国共享的监控网络
数据上传后，拥有摄像头的地方机构可以检索记录，而 Flock 的全国网络往往还允许外地的执法部门跨区搜索。WIRED 发现，佐治亚州 Alpharetta 市的摄像头记录可被超过 2000 家机构访问，包括警察局、大学、机场，甚至联邦总务署的监察长办公室。此前 404 Media 已曝光：地方警察曾代 ICE（移民海关执法局）在这个网络里查车，还有德州警察全国搜索一名自行堕胎女性的车辆——这些案例让 Flock 成为美国监控争议的中心。
极客细节与黑色幽默
日志里还有彩蛋：设备记录了 2.7 万余次”no space left on device”存储溢出错误，伴随大量崩溃重启；每两分钟一次的心跳检测会写下 “Who’s a good boy?!”（谁是乖孩子），日志里出现了 1.2 万多次；重启时另一条服务留下 “¡Adiós, Amigos!”（再见了朋友）。Flock 官方回应称”擅自拆除和篡改摄像头是违法行为”，并建议黑客走漏洞披露流程。黑客则说：”与其直接砸毁，不如逆向工程，看看那些监视我们的人藏着什么秘密。”
社区反响
HN 评论区迅速盖楼。有人指出分布式拒绝秘密组织（DDoSecrets）已公开了分区镜像供研究；有人直言”数据就摆在那儿，谁走过去都能拿走，设备端加密都不达标，对 Flock 的任何说辞零信任”；还有人提醒别忘了 Axon——Flock 的竞争对手，同样在做大规模监控，可能更糟却鲜少被报道。也有人调侃：什么时候把这套网络改成全国候鸟迁徙追踪系统，让 “Flock”（鸟群）这个名字名副其实？一位前警察的评论则被广泛引用：破坏设备的私刑行为只会强化警方”此工具必要”的信念，但”政府越是无视民众对监控的反对，这类事件就越会发生”。
一点观察
这次事件的真正价值在于把抽象的监控争议变成了具体数字：一台摄像头、21 天、160 万张图像、5 万辆车、2000 家可访问机构。物理接触即可提取密钥的事实，让所有”设备端加密”的营销话术都需要重新审视。当监控基础设施的安全性只能靠”摄像头装在杆子上没人敢拆”来维持时，它的隐私承诺也就只剩公关价值了。
原文链接：Hackers Got Inside a Flock Camera. Its Data Shows How the System Really Works（WIRED × 404 Media 联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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