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谷歌援引《数字千年版权法》（DMCA）第1201条”反规避”条款，起诉搜索结果抓取服务商 SerpAPI 绕过其反爬系统 SearchGuard。本周，加州北区联邦法院作出裁决：驳回谷歌的全部 DMCA 主张（允许其就更窄范围重新起诉）。Techdirt 的深度解读登上 Hacker News 首页（234分，91条评论），栏目副标题意味深长——”来自’过河拆桥’部”。
背景：AI 时代的”数据收费站”
进入 AI 时代，各类数据的获取权变得前所未有的值钱，越来越多的平台试图在开放网络上架设”收费站”，主要瞄准 AI 公司，但普通开发者也被一并挡在门外。SerpAPI 的业务如其名：为搜索引擎结果页（SERP）提供”非官方 API”。去年秋天，Reddit 率先起诉 SerpAPI 及 Perplexity 等公司，声称 SerpAPI 通过抓取谷歌结果让第三方间接访问 Reddit 内容，违反 DMCA 1201。几个月后谷歌跟进，矛头同样对准 SerpAPI。
裁决要点：DMCA 管不着”没有版权的东西”
法院认可了 SerpAPI 的两个核心抗辩：
第一，SearchGuard 保护的对象不是版权作品。SearchGuard 本质是一种 JavaScript 挑战验证码：对来自未识别来源的搜索请求下发 JS 题目，真人浏览器自动完成，大规模自动化系统则无法作答。但谷歌自己的诉状写明，搜索结果是”从互联网获取的公开信息的汇编，按相关度组织呈现”——谷歌并未主张搜索结果本身受版权法保护，只说结果”经常”附带可能含第三方授权版权图片的”知识面板”（Knowledge Panel），且并非总是包含。法院据此认定：当 SearchGuard 控制的是不含版权内容的搜索结果访问时，谈不上”有效控制受版权保护作品的技术措施”，DMCA 1201(a)(1)(A) 与 1201(a)(2) 主张在法律上即应驳回。
第二，”经版权所有者授权”是法定要件。§1201(a)(3)(B) 要求技术措施须”经版权所有者授权”方能”有效控制作品访问”。搜索结果中内容的版权属于各网站所有者，谷歌并未获得他们授权来部署 SearchGuard”代为保护”。谷歌辩称该短语只限定”谁能规避措施”而非”谁能部署措施”，法院援引 VidAngel 与 Corley 两案指出那些判例解释的是另一条款（1201(a)(3)(A)），不予采纳。
并非终局，但战场被大幅压缩
谷歌可以重新起诉，但范围被压缩到其确实拥有版权的内容——比如知识面板中的部分素材。Techdirt 直言：那样做顶多能恶心一下 SerpAPI，而 SerpAPI 理论上只需在抓取时避开谷歌自制内容即可。文章结尾点出整件事的讽刺之处：谷歌的整个商业帝国建立在抓取全网之上，如今别人来抓谷歌，它就起诉——这像是在爬上屋顶后把开放互联网的梯子抽走。
社区反响：最关心的是”以后能不能合法抓谷歌”
有读者直接引用《公主新娘》台词调侃谷歌：”你竟敢绑架我合法偷来的东西，太不绅士了。”也有人问出关键问题：”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现在都可以合法抓取谷歌搜索结果了？”一位用户指出 SERP 可抓取关乎公共利益：谷歌长期放任 ETA/ESTA 签证诈骗广告（BBC 曾专题报道），可抓取的搜索结果让独立监督成为可能。还有人抱怨：谷歌自己废弃了官方搜索 API，第三方抓取成了唯一选择，”除非他们回心转意，否则我继续用抓取的”。
分析：反规避条款的边界被再次划线
DMCA 1201 自诞生起就因措辞宽泛而争议不断——打印机墨水、车库门遥控器都曾被包装成”技术保护措施”用来打击第三方。这次裁决重申了一条清晰边界：反规避条款保护的是版权作品，不是商业模式。对 AI 数据生态而言，这是一个不小的信号：不含版权内容的公开信息汇编，平台无法用 DMCA 1201 来圈地。Reddit 诉 SerpAPI 案仍在推进，本案的说理很可能被援引。当然，谷歌与平台方还有合同、CFAA 等其他武器，”抓取战争”远未结束——但用最顺手的那件武器，已经先折了一阵。
原文：Judge Rejects Google’s Attempt To DMCA Its Way Out Of Being Scraped – Techdi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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